孙杨听证会推迟,是有人出意外还是谁都输不起?_体育

孙杨“暴力抗检”一案的听证会结果到底何时出炉,似乎还需要耐心等待一段不短的时间。

今天,国际体育仲裁法庭(CAS)宣布“因意外情况有人要求推迟听证会,新的日期不太可能在10月底之前公布。”到底是孙杨、世界反兴奋剂机构(WADA)和国际泳联(FINA)哪一方提出的要求,无法从官方得知,只是时间一拖再拖,发生在去年9月的事情至今依然没有定论,这肯定不是效率低下可以解释的,其中的博弈和角力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关乎各方利益。毕竟这是一场谁都输不起的官司。

孙杨听证会推迟,是有人出意外还是谁都输不起?

简单回顾下事件的始末:

2018年9月4日,国际泳联授权的兴奋剂检查样本采集机构负责赛外飞行药检的人员抵达孙杨家中执行药检程序,但孙杨质疑药检人员身份,双方发生冲突,孙杨的母亲杨明明指使一名保安人员用锤子销毁血样。当检查人员拒交第二瓶血样并填写报告时,孙杨抢夺报告并将其撕碎。冲突从深夜十一点持续到次日凌晨三点,孙杨母亲带走包括药检瓶子和报告在内的所有材料。

事件发生后,孙杨的代表律师发出声明,称药检人员存在多项违规。今年1月3日,国际泳联反兴奋剂委员会在报告中表态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裁定孙杨无兴奋剂违规行为。3月12日,WADA上诉至CAS。经过几个月的排期,CAS公布举行听证会的日期就在九月。由于孙杨事件的疑团并未解开,导致世锦赛上爆发了霍顿、斯科特等人拒绝与孙杨一起领奖的闹剧。就在今天,CAS突然宣布推迟听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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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退路的WADA】

WADA是没有任何退路的。成立于1999年11月10日的WADA,实际上是国际奥委会下设的一个独立部门,其主要任务是负责审定和调整违禁药物的名单,确定药检实验室,以及从事反兴奋剂的研究、教育和预防工作。

对于运动员来说,由WADA和相关协会所主导的赛外飞行药检是神秘而权威的,运动员要提前报告自己每天的行踪,药检人员会突然出现运动员的家里、训练中心甚至是度假的地方,不会提前告知、毫无规律、随意性极强。

在过往的飞行药检中,不管场面有多么尴尬、侵犯隐私、失去尊重,运动员也只能服从。飞行药检人员抵达目的地后,运动员必须在1个小时内接受检查,在检查过程中运动员更无权反抗,如果拒绝检测,就会被直接当做服用违禁药物来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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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跳水天才戴利说过,“当他们确定要抽查你时,就会跟你走进厕所,然后要求你把裤子脱到膝盖以下,就这么看着你尿。”穆雷也有过类似的经历,“那是一个假日的清晨,7点15分,我被药检官员叫醒,新的一天,就是从一些人注视着你去洗手间开始的。”

试想如果此番CAS裁定WADA败诉,那WADA的绝对权威必然受到巨大挑战,其长期以来的反兴奋剂工作也在某种程度上被否定。具体到飞行药检,药检人员在运动员中间的权威性还能一如往昔吗?孙杨在接受飞行药检时发生冲突、砸血样的行为会不会再被效仿?

况且,WADA的信誉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在2016年的那场俄罗斯禁药风暴中,俄罗斯奇幻熊黑客网站公布信息,一些西方国家的运动员以治疗用药豁免为理由,在WADA的允许下使用了一些含有兴奋剂的药物,这其中不乏一些世界级名将。里约奥运前,全世界得到禁药豁免的大约540名运动员中,有400名是身体不健康但是体育成绩优异的美国运动员。比如美国的小威、拜尔斯,都被认为是在WADA的允许下“持证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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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结的国际奥委会】

说国际奥委会(IOC)和WADA两方同气连枝可能有些夸张,但至少在利益上是捆绑的一起,互相支持和辅助的关系。长期以来,国际奥委会坚决反对使用兴奋剂,维护运动员健康,维护公平公正的体育精神,维护奥林匹克运动的纯洁性,多年来一直致力于加强世界反兴奋剂体系的改革事宜,一直与各国政府在反兴奋剂方面展开多重合作,而WADA无疑就是国际奥委会高度重视反兴奋剂工作的直接执行者。

WADA的独立委员会成员、加拿大国际体育律师麦克拉伦的那份“独立个人报告”,揭示了俄罗斯体育部门参与操纵涉及了28个体育项目的312个兴奋剂检测的集体作假,并建议国际奥委会考虑采取前所未有的措施——禁止俄罗斯参加奥运会。尽管国际奥委会的下手并没有到“惨绝人寰”的程度,但依然是前所未有的表达了对兴奋剂零容忍的态度,只有满足各单项组织委员会设立的严格条件的俄罗斯“干净”的运动员,才能参加奥运会,而且是以个人名义不能代表俄罗斯。在兴奋剂的问题上,国际奥委会与WADA必须保持同样的立场和态度,一起创建一个公平、公正、透明、有效的反兴奋剂治理体系。

只是,对于孙杨的问题,立场无法清晰地界定。在光州世锦赛,霍顿、邓肯纷纷选择拒绝与孙杨握手合影,恐怕没有哪位运动员,会因为疑似禁药问题,而让一届世界大赛陷入无限的争议之中。WADA的“针对”,让孙杨以及游泳这项运动蒙上一层阴影,如果听证会的最终论调是检测程序出现问题,WADA的信誉指数必将大幅下降,国际奥委会打击兴奋剂的愿景和目标也会受到更多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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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被打脸的国际泳联】

按照相关程序,国际泳联在年初时已经判定孙杨在该事件中并未违规,但WADA对这一认定结果表示质疑。对于孙杨的听证会,国际泳联方面一直站在运动员这一边,执行主任科内尔-马库莱斯库就表示过此前做出的孙杨没有违规的决定是正确的,“情况很简单——国际泳联的反兴奋剂小组已经做出了完全独立的裁决。律师们从早上10点开始开会,一直到午夜才结束,历时13个小时,他们听取证词,然后做出这些决定。”而国际泳联主席胡里奥-马格里奥尼也在世锦赛期间对孙杨事件给出过表态,“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判定一个人有无违规,这是没有意义的。所以,现在一切都要等到听证会的结果出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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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国际泳联口头上的支持,并没有让孙杨逃脱被质疑的环境。世锦赛前,澳大利亚《星期日电讯报》获得并发布一份长达59页的关于孙杨与兴奋剂检测人员冲突的完整报告,并详细描述了这一事件。“这是非常有害的,我不知道如此机密的信息,怎么能够被公之于众。”马库莱斯库对此表示不解,只是为什么会泄密?保密工作到底是谁在负责?“希望不会有任何问题。虽然这很难说,但我不认为这会对参加比赛的游泳运动员产生任何影响。”马库莱斯库显然对局势太过乐观,因为国际泳联并没有能力控制事态的发现。

世锦赛男子400米和200米自由泳的颁奖仪式,闹剧接连不断地上演,澳大利亚的霍顿与英国选手斯科特拒绝同孙杨握手并合影,霍顿更将苗头直指国际泳联,因为他们允许孙杨参赛,“最让我感到疑惑地是,国际泳联竟然允许他这就这么把尿检糊弄过去。”作为游泳运动的最高管理机构,国际泳联除了对霍顿和斯科特进行所谓的警告,没有实质性的举动来进行制止,让事态的负面影响一再扩大,实际上更让孙杨陷入无法自辩的漩涡中去。由于事件正处于CAS的审查阶段,国际泳联在听证会召开并有结论之前,不会做出任何的评论。试想如果孙杨败诉,国际泳联的判决也必将受到广泛的质疑和抨击,让他在并不清白的情况下参加世锦赛,无疑就是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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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赢的孙杨】

就竞技层面来看,这关系到孙杨职业生涯是否直接终结的问题,因为WADA的诉求是要求孙杨终身禁赛。孙杨作为中国游泳队的队长,男子自由泳中长距离的统治者,自2011年起至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刚刚结束的光州世锦赛,孙杨在400米自由泳上拿到四连冠,200米自由泳实现卫冕,个人世锦赛金牌数达到11枚,再加上奥运会3金,孙杨在泳坛历史上,已经不仅仅是一位世界冠军和奥运冠军得主,是仅次于菲尔普斯般存在的超级巨星。这样一位历史级的人物,如果因为违法药检程序而被终身禁赛,无疑是对游泳运动的巨大亵渎。

当暴力抗检事件被外媒曝光后,中国游泳协会也做出正面回应力挺,表示孙杨并没有违规,并强调中国泳协会一贯坚持反兴奋剂的坚定立场。谁都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因此孙杨的律师团队才要求CAS举行听证会时,向公众开放,以求公开透明证明自己的清白。

2019游泳世锦赛,英国邓肯拒绝与孙杨合影,孙杨回击。

2019游泳世锦赛,英国邓肯拒绝与孙杨合影,孙杨回击。

如今看来,这场至今未知会何时举办的听证会,很难有真正的赢家,对孙杨,对游泳运动,对国际泳联,对WADA,乃至对国际奥委会,都是一次巨大的考验,到底兴奋剂检测应该采取怎样的形式,怎样的程序才是最为合理的,运动员该如何去面对对自己的质疑,恐怕不是一次听证会的结果能说的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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